生產力：囚徒困境、納什均衡與諸神黃昏

Tue, 14 Apr 2026 17:50:3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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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BlogBlog 同樂會 - 2026 年 4 月」的投稿文章。本月主題是「生產力」，由 Wen 主持。如果你有自己的部落格，歡迎一起來參加！

非完全信息博弈：囚徒困境與納什均衡

這個世界上很多的博弈都是非完全信息的，即參與博弈的各方有着不為其他參與方所知的隱藏資訊。

舉個例子，警局和兩名疑犯做認罪協商，如果兩名疑犯都不認罪（共同合作），則二人同樣判監半年；如果其中一名疑犯認罪（背叛）而另一名疑犯保持沉默（合作）的話，認罪的一方將即時獲釋，沉默者將判監十年；如果兩名疑犯一同認罪（互相背叛），則二人同樣判監五年。而兩名疑犯之間並不能互相交流。

	乙合作	乙背叛
甲合作	-0.5, -0.5	-10, 0
甲背叛	0, -10	-5, -5

這就叫做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你會發現，在雙方都互相無法信任對方的情形下，雙方在只考慮自身利益時的最優策略，居然都是選擇背叛！而相互背叛又不能為雙方帶來更好的整體利益（只能把單獨考慮每名疑犯自身的利益最大化），形成「寧為玉碎，不作瓦全」的雙輸局面。當任何一方都沒有誘因單方面改變其選擇時，納什均衡（Nash equilibrium）就形成了。

可以說很多非完全信息博弈所導致的後果，實際上是降低了全世界的整體生產力的。¹

（如果雙方共同合作的收益大於互相背叛的虧損，那就不叫囚徒困境而是叫獵鹿博弈。在獵鹿博弈中，「共同合作」和「互相背叛」都是納什均衡。）

諸神黃昏的雙輸局面

面對百年未有之大便局，沒有一個現成產品在各方面都是完美的，你只能從各種不同的大便當中挑個最不難聞的，然後試着把他修成你能接受的樣子。

廣告兩難

將囚徒困境套用在商業層面，就可以解釋成：每家公司都有兩個選擇，一是將更多的資源投放在廣告上以求削弱或打倒競爭對手（互相背叛）；二是與其競爭對手互相達成協議，減少浪費在廣告的資源（共同合作）。在現實的商業環境中，互相背叛極其常見，結果大量的資源和網絡流量被浪費在廣告上面，而絕大多數的消費者壓根兒就根本不會去瞅一眼。

在這場博弈之中，最終受害的，竟然是終端用戶。各種過於猖狂的廣告迫使終端用戶紛紛開起了廣告攔截器。隨着 Google 對廣告攔截器的宣戰，一場新的兩難博弈正悄然打響。某些（可能有其存在價值的）網站和服務不得不依賴廣告維生不然會餓死，但廣告服務又依賴各種侵犯用戶隱私的追蹤器，把注重隱私的用戶羣嚇走，但用戶的流失又變相威脅到平台的財政，形成兩難局面。

瀏覽器之戰

先來看看各位在用的瀏覽器好了。常見的瀏覽器有什麼優缺點？

Google Chrome 被罵是間諜軟體和廣告軟體不是第一天了。
Microsoft Edge 界面相對較為煩人，而且也被罵是間諜軟體和廣告軟體。
Firefox 的背景看起來比較自由，界面比較乾淨，但因為市佔率因素導致某些網頁可能會對 Firefox 不太友善，且 Pront 和（曾經的²）Wiwi 指責說它是間諜軟體，而且據說 Firefox Android 版不是那麼好用。
Brave 被光鶯社羣共同創辦人之一的 Lumière Élevé 認為其應該得到與「威脅用戶安全」的瀏覽器相同的待遇（在光鶯社羣的服務中屏蔽），並稱 Brave「沒人會對這種給加密貨幣圈錢的東西落淚，更何況還是用 Google 控制的 Chromium 內核³」、「槍斃了不心疼⁴」。
Safari 是蘋果平台專屬，用了一些不太好看的手段來強行保住它的市佔率。
LibreWolf 比較適合隱私愛好者，但要是加載需要硬體加速的頁面的話就不用考慮了。
Cromite 應該是在 Chromium 系瀏覽器中最注重隱私的了，也沒有來自加密貨幣圈的大便，但它還是有一些來自 Chromium 的原罪⁵。

由上所見，沒有一個現成產品在各方面都是完美的，你只能從各種不同的大便當中挑個最不難聞的，然後試着把他修成你能接受的樣子。

即時通訊軟體的諸神黃昏

即時通訊軟體也是一團大便，你只能在各種不同的大便中取捨。

Discord 商業味太濃，而且還在為年齡驗證的事情炎上着呢。
Telegram 現在收費功能越搞越多了，「永遠免費」已成絕響。而且 Telegram 的聲音傳輸質量比 Discord 差。
Matrix 的穩定性（特別是基於 Synapse 的 homeserver）似乎還不夠好。
Stoat 目標是替代 Discord ，雖然打着「反對歧視」的標語，但似乎對來自一些國家的人有地域歧視，一竹篙打一船人。
Fluxer 也是 Discord 的一個替代品，但它把 Discord 的氪金手段也學得別無二致，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SimpleX 能用並且保密性還是頂尖的，但跨裝置登錄就不用想了。
Signal 雖然加密本身沒有什麼挑剔，但除了加密以外的地方問題就多了，除了私密訊息的通知推送包含消息明文外，背後的團隊也對反審查毫無概念，至今仍向受審查地區的用戶推薦他們有嚴重問題的 TLS 代理，將用戶置身於危險之中。
Whatsapp 會把你的資料源源不斷地餵給 Meta，商業味太濃。

用愛發電

能夠單靠參與自由軟體專案來維持生活當然很理想，但現實是能夠單單靠開發自由軟體來維持生計的人並不是太多。

現實當中 FOSS 往往靠以下方式來維生：

售賣對應的周邊服務（例如 Caddy、cURL、SQLite3 售賣技術支援、以及某吃相糟糕的打譜軟體）
將軟體雙授權，開源軟體可以以開放原始碼協定免費使用依賴，閉源軟體必須購買付費授權（如 Qt、JUCE）
獲取專項撥款（如從 NLnet、FOSS.United 等獲取撥款，例如 Rethink）
售賣預構建二進位檔案（如 Ardour）
獲取政府合同（Tuwunnel 從瑞士政府獲取資助合同）或公司合同（Valve 以公司合同資助一些 KDE 開發者）
吃抖內（就是純粹的用愛發電，需要足夠有人氣）
鑽授權協定漏洞，直接售賣授權（RHEL）

這些生存手段往往對自由軟體起動時的成功率不高，結果就是自由軟體往往淪為不會被投放充足勞動力的副業，造成現在自由軟體市場質素參差、良莠不齊。

一潭死水的自由軟體市場

「自由軟件要是連事都幹不了，那要它有何用？」——佚名

博弈的後果是，很多必要軟體和服務，往往都達不到（所有條件皆）理想的狀況，哪怕現成的選擇其實不少。

Wiwi 就曾經有列出過一個真·宅男指南。我是覺得他裏面的不少看法（至少在 2026 年當下）實在是有點太激進，一些項目實際上並不太現實。預算不足的情況下甚至會構成對生產力的負累。

你以為全世界所有人都能力自架離線 AI？我的話瓶頸不在技術力，而是在某些天龍人意想不到的方面，請見下文。
「對廣告的態度」是個兩難，上面已經闡述了。
避免訂閱服務（或曰「租用」）聽起來很理想很崇高，但在當今這個諸神黃昏的時代，能用的買斷制軟體又有多少？
個人使用當然可以避免專有格式，但當你為了維持生計而不得不出來工作的時候，這些專有格式，你以為你能完全避免？
當自由軟體市場還是一潭死水的狀況下，市場需求會更加傾向 Windows 和 macOS 這些主流作業系統，開發 Linux 軟體在商業角度上並不討好。Wine 不是萬能的。
自架郵件伺服器你以為這麼容易？實際上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被大量的 spam mail 玩成了信任死鎖，自架郵件服務很難發信的。
即時通訊軟體是諸神黃昏，上文已述。

不過我目前還是經濟拮据。你現在所看到的這個部落格，就連自有網域都還沒有⁶，更何談各種極其燒錢的自架服務了。

人工智能對生產力的影響

在人工智能能快速完成人類以往需要花更多時間和心力才能完成的工作的背景下，可以說人工智能（在某些領域的）生產力已經超越了人類。在這些被 AI 主導的領域當中，只有最頂尖的人類才能存活，生產力追不上 AI 的人就會被社會淘汰。

小時候有點憧憬當軟體工程師，但是現在 vibe coding 大行其道的時代下，單純當個軟體工程師在商業角度上已經不那麼討好了。
小時候有點憧憬當同人繪師，結果 AI 現在都能畫得比人手快且品質不錯了。
靜態的翻譯行為，就算不夠準確也被「夠用就行」踢下去了，只剩更傷腦筋的即時傳譯還有需求，或者可以考慮轉行當「低資源語言」（如各種漢語「方言」）的翻譯。

不過運行人工智能很吃電力，在當今全球能源危機的形勢下，人工智能的發展趨勢會否被迫放緩？

如何運用人工智能提升生產力？

在人工智能時代下，我們應該怎樣有效運用人工智能來提升自身的生產力，以免被社會淘汰？

我們不應該完全抗拒 vibe coding，但也不應完全依賴它，不應對 AI 生成的代碼囫圇吞棗。天知道哪天會出現智能叛變？
當藝術工作者的要麼想辦法變成最頂尖的人類，要麼可以先用 AI 打草稿再想辦法精修。
試着強化人與人的連結吧，有些行業會比較強調與人類之間的交流，應該會沒那麼容易被 AI 取代。

為了討論方便，我們先不考慮單次囚徒困境與多次囚徒困境之間的差異。 ↩︎
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去了查 Wiwi 的網站，發現他已經把「Firefox 是間諜軟體」的表述給靜悄悄移除了。 ↩︎
原文：No one’s going to cry over a crypto bro’s scheme anyway, it’s even using the Chromium kernel controlled by Google. ↩︎
原文：I don’t care if it’s held at gun point or not. ↩︎
例如某些 Chromium-only API、Manifest V3 存廢問題、還有會在你查詢 DNS 的時候偷偷連線到 Google 的伺服器。 ↩︎
首頁列出的那個僅供收信的信箱，其實也不是完全由本人所擁有，那只是隸屬於一個我有份參與組建的團體。 ↩︎

Game Theory 博弈論 on AngeCI’s 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