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ddle Chinese Phonology

Last updated on Tuesday, May 1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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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母

早期中古漢語

  • 早期中音漢語大概有 38 個聲母音位。在古代,聲母在寫作韻文時的地位不如韻母重要,導致在韻圖出現之前的文獻往往對聲母不太重視。《切韻》時代的聲母只能靠繫聯法或外語對音等手段推出。不同文獻列出的聲母數量有所出入,從 35 個到 51 個聲母都有。
  • 聲母按發音部位傳統上分為「唇舌齒牙喉」五種。有些發音部位還可以再細分形成舌頭、舌上、半舌、齒頭、正齒、半齒等發音部位。
  • 唇音、牙音、喉音合稱為鈍音聲母;舌音和齒音合稱為銳音聲母。
  • 聲母按發音方式傳統上分為全清、次清、全濁、次濁。這些發音方式的差異在後世通常反映為聲調的分化,保留古代濁塞音和濁塞擦音聲母的現代漢語方言並不多(但不少方言有後起的濁塞音和濁塞擦音聲母,通常從鼻音變來)。
  • 牙音聲母「見谿疑」(可能也包括曉母)在某些時期或地域接非三等韻母時,實際發音有可能是小舌音而不是硬腭音,但這兩組發音並不構成音位對立。
  • 以下表格為了排列方便,「以來日」的位置被挪了一下。這幾個聲母傳統上的發音部位歸類分別為喉音、半舌音、半齒音。
  • 有些材料列出的聲母數量可能有所差異,例如匣母與云母互補、沒多少字的俟母和船母應否獨立等等。
全清次清全濁次濁全清全濁次濁
唇音/p//pʰ//b//m/
舌頭音/t//tʰ//d//n//l/
舌上音/ʈ//ʈʰ//ɖ//ɳ/
齒頭音/ts//tsʰ//dz//s//z/
正齒音/tʂ//tʂʰ//dʐ//ʂ//ʐ/
/tɕ/ ~ /tʃ//tɕʰ/ ~ /tʃʰ//dʑ/ ~ /dʒ//ȵ//ɕ/ ~ /ʃ//ʑ/ ~ /ʒ//j/
牙音/k/ ~ /q/谿/kʰ/ ~ /qʰ//g//ŋ/ ~ /ɴ/
喉音/ʔ//h/ ~ /χ//ʁ//ɰ/

後期中古漢語

  • 在韻圖時代,中古漢語的聲母系統發生了變化,形成了廣為流傳的「三十六字母」體系。
  • 輕唇音出現,分化條件我寫在韻母的部份裏。/f/ 和 /fʰ/ 的對立在語音學角度來看很不穩定,非敷分立有可能只是形式上的仿古而已。
  • 兩組正齒音合併(或者說由於「莊三化二」徹底完成的緣故,莊組與章組變成了互補分佈不再對立),但常母和船母在這個時代應該已經相混。在韻圖中,通常常母歸入禪母,而船母歸入牀母。
全清次清全濁次濁全清全濁次濁
重唇音/p//pʰ//b//m/
輕唇音/f/(敷)(/fʰ/)/v//ɱ/
舌頭音/t//tʰ//d//n//l/
舌上音/ʈ//ʈʰ//ɖ//ɳ/
齒頭音/ts//tsʰ//dz//s//z/
正齒音/tʂ/ ~ /tʃ/穿/tʂʰ/ ~ /tʃ//dʐ/ ~ /dʒ//ȵ//ʂ/ ~ /ʃ//ʐ/ ~ /ʒ/
牙音/k/谿/kʰ//g//ŋ/
喉音/ʔ//h/ ~ /χ//ɦ/ ~ /ʁ//j/

韻母

韻母結構

  • 一個中古漢語韻母可以分析成介音、韻腹、韻尾三個部份。
  • 介音傳統上又被分成「等」和「呼」兩個部份。
    • 「呼」有「開口」和「合口」兩種狀態,大致上可以對應於 /w/ 介音的有無。至於「等」的詳細敘述見下
  • 古代的音韻學文獻很少分析「中古漢語到底有多少個韻腹」這回事,等到「十六攝」的概念出現的時候,整個音系其實已經出現簡化了。在不考慮開合口對立的情況下,中古漢語在大多數情況下擁有五組相互對立的主元音,可以分析成典型的「aeiou」體系。
  • 中古漢語的韻尾有八種,連同空韻尾一共有九種狀態。這九種不同的韻尾狀態傳統上分成三類:
    • 陰聲韻:空韻尾、半元音 /i/ 和 /u/
    • 陽聲韻:鼻音 /m/、/n/ 和 /ŋ/
    • 入聲韻:塞音 /p/、/t/ 和 /k/
  • 古代韻書有「韻目」的概念,本質上就是把各種「韻母 + 聲調」的組合編成一個個韻目而已。

在韻圖時代,各種韻母按照介音劃分成四個「等」。此外也有根據反切材料推定、適用於早期中古漢語的「反切等」。

從切韻時期的擬音來看,三等帶有一個類似於 /i/ 的介音(其實切韻時期的三等介音還可以再細分),而非三等則按照主元音的前後分出一等(後元音)、二等(央元音,早期可能還有捲舌成份)、四等(前元音)。

韻圖等和反切等的一個主要區別是,一部份反切三等被重新歸入韻圖二等或四等:精組反切三等被歸入韻圖四等、「莊三化二」徹底完成、3C 與 3B 合流形成韻圖三等、四等生出 -i̯- 介音與 3A 合流,形成韻圖四等。韻圖等屬於二等或四等的音節、但在反切等屬於三等的音節,稱為「假二等」和「假四等」(儘管重紐四等通常分類成獨立的一類而不視為假四等的一種)。

早期中古漢語的三等韻母非常多,而且部份韻母出現重紐或者其他的一些複雜現象,故可以再細分成幾類。三等 AB 類主元音為前元音,且在唇音聲母後保留重唇音;三等 C 類主元音為央後元音,且在唇音聲母後變為輕唇音。

  • 一等:東冬模泰灰咍魂痕寒桓豪歌戈唐登侯覃談
  • 二等:江佳皆夬刪山肴麻庚耕咸銜
  • 三等 A 類:「支脂祭真仙宵侵鹽」重紐四等、麻三、清韻、幽韻牙音
  • 三等 B 類:「支脂祭真仙宵侵鹽」重紐三等、庚三、幽韻唇音
  • 三等 C 類:微廢文欣元嚴凡、東鍾之魚虞戈陽尤
  • 四等:齊先蕭青添
時期\反切等一等二等四等三等 A 類三等 B 類三等 C 類
早期*-∅-, *-ʷ-*-ʵ-, *-ʵʷ-*-e-, *-ʷe-*-i̯-, *-y̯-*-ɪ̯-, *-ʏ̯-*-ɨ̯-, *-ʉ̯-
中期*-∅-, *-ʷ-*-∅-, *-ʷ-
(*kʵ- > *c-)
*-i̯e- > *-i̯ɛ-
(*ke- > *ci̯ɛ-)
*-i̯-, *-y̯-*-ɪ̯-, *-ʏ̯-*-ɪ̯-, *-ʏ̯-
(*pʉ̯- > *f-)
晚期*-∅-, *-ʷ-*-∅-, *-ʷ-
(*kʵ- > *c-)
*-i̯ɛ-
(*ke- > *ci̯ɛ-)
*-i̯-, *-y̯-*-i̯-, *-y̯-*-i̯-, *-y̯-
(*pʉ̯- > *f-)

61 組有單獨名字的韻母,按照韻尾和近似的主元音分類成 16 個「攝」。在廣韻中十六攝的次序是似乎沒啥邏輯的「通江止遇蟹臻山效果假宕梗曾流深咸」。

在韻圖中,「江蟹臻山效假梗咸」被歸類為「外轉」,剩下的「通止遇果宕曾流深」被歸類為「內轉」。只有「外轉」的攝擁有反切二等和反切四等韻。

以下的表格列出了各個攝在韻圖期的擬音。

一等擬音二等擬音三四等擬音
*ɑ, *uɑ*iɑ, *yɑ
*a, *ua*ia > *iɛ
*o*io
*ɑi, *uɑi*ai, *uai*ie(i) > *i, *ye(i) > *ui
*i, *ui
*ɑu*au*iɛu > *iau
*əu*iu
*ɑm, *ɑp*am, *ap*iɛm (> *iam), *iɛp (> *iap)
*im, *ip
*ɑn, *ɑt, *uɑn, *uɑt*an, *at, *uan, *uat*iɛn, *iɛt, *yɛn, *yɛt
*ən, *ət, *uən, *uət*in, *it, *yn, *yt
*ɑŋ, *ɑk, *uɑŋ, *uɑk*iɑŋ, *iɑk, *yɑŋ, *yɑk
*əŋ, *ək*iŋ, *ik
*əŋ, *ək*iŋ, *ik
*ʊŋ, *ʊk*iʊŋ, *iʊk
*ɔŋ, *ɔk
主元音高度\韻尾-∅-i-u-m, -p-n, -t-ŋ, -k
梗曾通
果假宕江

重韻

同一個攝之內,同一個等的多個韻母稱為「重韻」。這些重韻在後世通常會完全合併以致難以從現代讀音區分。

  • 一等重韻三組:東冬、灰咍—泰、覃談
  • 二等重韻四組:佳皆夬、刪山、庚二耕、咸銜
  • 三等重韻九組:東三鍾、支脂之微、魚虞、祭廢、真諄—文欣、元仙、庚三清、尤幽、鹽—嚴凡

以元音結尾的韻母——果假遇攝

前(四等 + 三等 A 類)中(二等 + 三等 B 類)後(一等 + 三等 C 類)
(脂 A)(/i/)(脂 B)(/ɪ/)/ɨ/
半高/o/
高—半高/ɨ̯ɤ//ɨ̯o/
(齊)(/e/ ~ /ei̯/)/ʵɛ/
高—中支 A/i̯ɛ/ ~ /i̯e/支 B/ɪ̯ɛ/ ~ /ɪ̯e/
麻二/ʵa//ɑ/戈一/ʷɑ/
高—低麻三/i̯a/ ~ /i̯æ/戈三開/ɨ̯ɑ/戈三合/ʉ̯ɑ/

以 /i/ 結尾的韻母——蟹止攝

前(四等 + 三等 A 類)中(二等 + 三等 B 類)後(一等 + 三等 C 類)
脂 A/i/脂 B/ɪ/微開/ɨ̯i/微合/ʉ̯i/
/e/ ~ /ei̯//ʵɛi̯//ʌi̯//ʷɔi̯/
高—中祭 A/i̯ɛi̯/祭 B/ɪ̯ɛi̯/廢開/ɨ̯ɐi/廢合/ʉ̯ɐi/
/ʵai̯/泰開/ɑi̯/泰合/ʷɑi̯/

以 /i/ 結尾的韻母,差不多把所有「介音 + 主元音」都填滿了。不過由於後世演變的差異,上表列出的韻母和攝的具體範圍有點不同。

以 /u/ 結尾的韻母——效流攝

前(四等 + 三等 A 類)中(二等 + 三等 B 類)後(一等 + 三等 C 類)
幽(牙)/iu̯/幽(唇)/ɪu̯//ɨ̯u/
半高/əu̯/
/eu̯/
高—中宵 A/i̯ɛu̯/宵 B/ɪ̯ɛu̯/
/ʵau̯//ɑu̯/

以 /u/ 結尾的韻母均不分開合口。

以 /m/ 結尾的韻母——咸深攝

前(四等 + 三等 A 類)中(二等 + 三等 B 類)後(一等 + 三等 C 類)
侵 A/im/ ~ /i̯əm/侵 B/ɪm/ ~ /ɪ̯əm/
/em//ʵɛm//ʌm/
高—中鹽 A/i̯ɛm/鹽 B/ɪ̯ɛm/嚴凡/ɨ̯ɜm/
/ʵam//ɑm/

以 /m/ 或 /p/ 結尾的韻母幾乎均不分開合口,除了嚴韻系在唇音聲母後面會變成互補的合口凡韻系之外。

以 /n/ 結尾的韻母——山臻攝

前(四等 + 三等 A 類)中(二等 + 三等 B 類)後(一等 + 三等 C 類)
真 A/in/ ~ /i̯ən/真 B/ɪn/ ~ /ɪ̯ən//ɨn//ʉn/
/en//ʵɛn//ɤn//ʷon/
高—中仙 A/i̯ɛn/仙 B/ɪ̯ɛn/元開/ɨ̯ɜn/元合/ʉ̯ɜn/
/ʵan//ɑn//ʷɑn/

以 /n/ 或 /t/ 結尾的山臻攝大概是把所有「介音 + 主元音」填得最滿的一組韻母。

以 /ŋ/ 結尾的韻母——宕梗曾通江攝

前(四等 + 三等 A 類)中(二等 + 三等 B 類)後(一等 + 三等 C 類)
/iŋ/ ~ /i̯əŋ/東一/uŋ/
東三/ɨ̯uŋ/
半高登開/əŋ/登合/ʷəŋ/
/ʵʌu̯ŋ//oŋ/
/eŋ//ʵɛŋ/
高—中/ɨ̯oŋ/
庚二/ʵaŋ/唐開/ɑŋ/唐合/ʷɑŋ/
高—低/i̯aŋ/庚三/ɪ̯aŋ/陽開/ɨ̯ɑŋ/陽合/ʉ̯ɑŋ/

以 /ŋ/ 或 /k/ 結尾的韻母排列得不甚整齊,同屬二等的江韻和耕韻在位置上衝突了。平水韻把這些韻母劃成了八組韻目,超出其他韻尾的「五元音格局」範圍,也許意味着這組韻目實際上應該再分為兩組不同的韻尾。

宕攝、梗攝和曾攝韻母的開合口,只有牙喉音聲母後面存在對立,其他聲母後面一律只能配開口的韻母;而通攝和江攝的韻母就都沒分開合口。

配列限制

  • 唇音聲母一律不分開合口。
  • 幫組、見組、影曉母可以配一至四等韻母,但群母只能配三等。
  • 端組配一四等,知組配二三等。
  • 精組可以配一、三、四等,但邪母只能配三等。
  • 莊組只可配二、三等(但俟母只能配三等);章組、日母、云母、以母均只可配三等。
  • 匣母只能配一、二、四等,與群母或云母互補。
  • 來母也可以配一至四等韻母,但二等字數較少。
  • 「微廢文欣元嚴凡」七個韻系只與鈍音聲母相拼。
  • 董韻三等、湩韻一等及駭韻合口少字。
  • 「鍾宵鹽」這幾個韻系以及藥韻,幾乎不能配莊組聲母。
  • 支韻合口(舉平以賅上去入)不能配莊組聲母。
  • 「之魚」韻系無唇音聲母字。
  • 佳韻系齒音聲母少字。
  • 祭韻 A 類開口無精組聲母字、祭韻 B 類無唇音字。
  • 戈韻三等只能配牙喉音聲母;麻韻三等只能配齒音聲母。
  • 曾攝合口只在牙喉音聲母有字,且字數不多。蒸拯證三個韻目完全沒有合口,但職韻目有。
  • 「齊佳皆夬先陽唐庚耕清青蒸登」等韻系,開合口只在牙喉音聲母有對立。而「支脂祭泰灰咍真諄魂痕寒桓刪山仙歌戈麻」等韻系,其開合口則在舌牙齒喉音聲母都有對立。

反切

  • 反切上字決定聲母,反下字決定韻母和聲調。
  • 反切上下字一般都是三等都不是三等。 如果上下字的其中一個是合口字的話,那麼這個發音一般都是合口的,但請注意唇音字的韻母不區分開合口
  • 若反切上字區分重紐,則同上字。
  • 鈍音聲母反切時,上字 AB 類不互切,C 類則 ABC 三類皆可切。
  • 若反切下字為 A 類、精組、章組、以母,則切音為 A 類;若反切下字為 B 類、莊組、云母,則切音為 B 類;知組及來母則沒有明顯傾向,AB 類皆可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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